网文大赛——“网”罗你的生活

院系:文学院2013级汉语言文学专业一班

作者:时嘉艺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“网”罗你的生活

清早起床的第一件事,不是看一眼新生的太阳,不是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,而是在睡眼惺忪中摸到手机,或打开电脑,几英寸的屏幕像是360度的摄像头,监视着地球实时更新的动态。刷一刷昨夜今晨消息,看一看错过了什么有效无效的邮件,生怕睡上一觉的功夫,世界就又有什么翻天覆地、改头换面。确定天下太平之后,才安心开始一天的工作,可心中还会带着错失什么的空虚感;若是全球出现了某些风吹草动,整个人便会像打了兴奋剂一般,迅速加入热评的浪潮,唏嘘感慨一番。

“某某的新闻你看了吗?”

“当然!这是我这周看到的最有意思的消息。”

得到认同之后,两人立刻就会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,相见恨晚,瞬间有了不少共鸣与谈资。

荒岛余生的经历已不再是传奇,没有水源,可以积累雨水甘露,没有食物,可以勉强茹毛饮血,可没有网络,那才是真正的荒岛,与文明社会断了联系,孤独、失落,简直一天都呆不下。

公交、地铁、候机厅,所有人都低着头,盯着面前或大或小的屏幕,露出惊喜讶异的表情,来打发空虚无聊,有人转发心灵鸡汤、爱心接力,也有人猎艳猎奇,宣泄压抑的情绪。最繁华的CBD,擎天的大厦里最响亮的,不是高跟鞋“蹬蹬”踩过大理石地面,而是节奏紧凑的键盘敲击声,敲着数字代码,也许某一个程序就蝴蝶效应般影响了经济走势,期货市场震荡,股市楼市波动,随着“哒哒”敲击声起起伏伏。这声音穿过空气,穿过玻璃,回响在城市上空,在白领的办公桌上响着,也在深井小巷某一个网吧,少年的鼠标下响着。叩问着你是在创造价值,还是挥霍青春?是在汇聚善举,还是散播消极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一凡,是我朋友圈的先锋青年,他从读中学就梦想成为一名记者,为的是在嘈杂鼎沸的人潮中,掌握一席话语权。中学时代的我们还处于“自给自足”理想的小农时代,对他这一番响亮言论佩服得五体投地。而现在,谈起理想,我们却依旧保留了“自扫门前雪”的落后理想,并对一凡打击揶揄:

“你以为当了记者就可以掌握话语权?”

“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想,当然什么也掌握不了。”一凡看我们的眼神有一种哀其不幸、怒其不争的无奈。

事实证明,一凡的理想绝不是想想而已,他像一把利刃划拨我们顽固不化的旧见。他从校报的一名小记者做起,奔波于教师学生之间,每次见他都在争分夺秒地用电脑写稿改稿,在第一时间发出去,他说“网媒”实在是宣传的有效力量,只要你够快够好够真实,网友们会把你第一时间推向平台。他用网络发布了“采访最美山村教师”,让我们山坳里的小学受到了第一笔捐献善款;他曝光了当地卖假种子的一个窝点,随之而来的是全市对假种子的排查清扫。当然,他不再是校报那名小小的记者,我们毫不怀疑他将来会和某家报社签约,因为,现在,他已是这家报社“新媒体”网络责任部的一名编辑。他说:

“当我第一次用微博发布消息的时候,我就希望,有一天能够掌握真实的话语权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

泰瑞,我总觉得这个女孩子起了男孩一样的英文名,她似乎是故意用名字掩盖了性别,也掩盖了所有弱点。三年前,我去机场送她,她笑着说:

“嗨,我要把我们的网站带到美国去了。”

“那就祝你成功。”我也笑笑把她的电脑包送过了安检口。

我的笑笑只是个玩笑,从没有想过,我们小学时一起做的第一个网页可以成什么气候,那还是我家第一次买电脑,我们钻研了一个暑假诞生的幼稚园级网页,我觉得里面最高级的部分就是网页的大字会闪闪流动,同时伴随童声儿歌“咿咿呀呀”播出。当然,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们又对这个网站做出了改善,以“行走的青春”为主题,记录我们的旅行,可仅限于自娱自乐,网站最忠实的会员用户只是我们这两个发起人。

可她,这次真没把这当成个玩笑。

由于完全不一致的时差和假期,我和泰瑞的联系断断续续,像微弱的电台信号时有时无。在一个懒散的午后,我想起点开那个荒废已久的网站,猜测里面肯定已经是“万物凋敝、杂草丛生”。可没想到的是,竟是一片欣欣向荣,泰瑞是认真的。

网站的名字还是一如既往,以我俩的姓名合成为名,泰瑞果然执着又恋旧,但内容早已焕然一新,可以总结为“自助中国行”。她整理了全国大部分省份的风景名胜,制定详细的自助游攻略,从景点门票到车票住宿,甚至哪一家青年旅社的火腿煎蛋最好吃,哪一家酒吧的仙女老板“皓腕凝霜雪”,她也不厌其烦的写在里面。再翻一翻网站的会员数量,惊得我数了好几遍到底是几位数,还以为多年不学数学的自己,已经退化到“千”和“万”都分不出来。其中有全国各地的网友,甚至还有和泰瑞一样古怪的英文名,我可以猜测一下,这该是某位国际友人,已经成了泰瑞的脑残粉。我顾不上时差和高额的电话费 立刻就和泰瑞拨了国际长途:

“嗨,你还真把“中国自助游”推向世界了?”

“当然,你还算是‘原始股’的持有者。我正在帮几个美国同学写去四川的线路,等忙完了这一阵,我们一起再去九寨沟走一遍。”

放下电话,才发现美国该是凌晨时分,纽约一定是灯火通明如白昼,其中某个如豆的灯光下,泰瑞的屏幕还在莹莹闪着,把她清瘦却有力的身影映在乳白色的墙面上,亮闪闪如星光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我的一位大学教授,面对我们对学术问题一问三不知的提问,很是不悦:

“我自认为关注的问题还不算小众,对于人文学科的学生来说都算得上常识,可你们竟然回答不出我的提问。如果不去读名著,做研究,那么你们天天上网都在浏览些什么?我曾问过一名女同学,她的回答是浏览衣服、鞋子和化妆品。那男生呢?估计就是:衣服、鞋子和女朋友的化妆品。”

大家都沉默了,我默默低下头去,脸上有些发烧。有的人也低下头去,默默看起了淘宝。

听了太多励志的故事,也喝了过剩的心灵鸡汤,整个人就受着浸染,我决定跳进这口汤锅,尝试一下滚烫沸腾的生活。

我不再为批量生产的小说网站担当写手,而在新浪、天涯开了自己的博客、帖子,记录生活中的价值闪光点,为经久不衰的名著或畅销图书作推荐书评。我曾写过一篇关于家乡大山深处的果农,新鲜的水果无法卖出的求助纪实报告,留下果农的联系方式。他们竟在一周之后接到了订单,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是多方努力的巧合,还是网络的微薄力量?曾有一家报社联系过我,希望登载一篇书评,当时莫名的激动和紧张,非常在意读者对作品的反映,只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给观者带去些许的价值。

此刻,我明白了一凡坚持的话语权,还有泰瑞心心念的网页制作的意义,那就是-----当你可以通过网络,用微薄的力量影响别人的生活,出于对善的执着和对美的尊重,就一定要为别人的生活带去一分光亮,不要低估召唤的力度,简单的话语也有奇重的分量。

 早已和日落而息的生活不同,多数人的夜晚都在屏幕前度过。代替了凭栏而望,月光遥映影斑驳,荧屏的白光把影子投下,也是闪闪烁烁,斑斑驳驳。当把时间托付给了鼠标键盘,就不要无所事事浪费最宝贵的年华,稍纵即逝之中,可以在网络游戏的快感中打发岁月,也可以在段子写手中游走人生,自以为独树一帜的满腔戾气,不过是愤青不甘于平庸现实,而又挣扎不出的无力呐喊,所以,网络才是泥沙俱下、激流裹挟,会有虚无,谎言充斥一片阴霾。而我们本可以让网络时代充实起来,让真相有一个舒展的平台,让正能量在点赞和转发间发芽成长。一个人的力量当然微弱,可积累起来的人流涌动,就会成为江水的春汛,冲破冷漠的冰凌,汩汩随着时代奔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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